因常年在外,对于家乡的是是非非总是时过境迁之后才偶尔略知一二,而最让人感到震惊的莫过于猛然听说生命的消散。某某因病去世,某某因车祸身亡,某某家的新生儿夜间窒息而死……记得有一次跟姐姐聊天不知怎么聊到了这上头,我一下子听说了这一件件难以置信的事,心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重。没想到人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!他们都还那么年轻,甚至才刚刚开始,转眼间却成黄土。
昨日与两同学小聚,晚饭后一起浏览同学录,翻看旧照片。一同学突然告诉我们说高中的班主任达老师去年因心脏病过世了,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破空而来,令人惊讶,难过。他一直是我心中最敬重的老师,虽然因为性格的关系,离开学校后就未曾联系,但从未忘却他曾经对我的关心和鼓励,一直珍藏在心里。
达老师相当的细心。他教我们化学,高一的第一堂化学考试,我就考砸了,其实是整个年级都不理想,及格的人寥寥数人,算起来我还排在前十名,但骄傲的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成绩,讲解试卷的那堂课上我出奇地沉默,情绪相当低落。细心的他看在眼里,课后找我谈心,对我开导鼓励了一番。可能是为了提高大家的信心和兴趣吧,没过多久,学校举行了一次全年级的化学竞赛,我也参加了,因0.5分之差没能拿奖。达老师又不失时机地鼓励我,给我加油,其实我并没有因为没能得奖而遗憾,因为我又恢复了自信。而且后来的成绩一直都不赖。还记得有一次期末考试,考完物理后跟同学对答案发现自己因为粗心错了好几个地方,我对自己很是恼火,知道这回拿不了高分了,还躲在宿舍偷偷哭了一通。回教室的时候在操场上碰到达老师,我招呼也没打低着头匆匆跑了过去,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他的眼睛。后来领通知书的时候才知道,其实甚么都躲不过他的火眼金睛,他还故意笑话了我一顿,他知道我已经没事了,虽然被物理稍微拉了点后腿,但总分还是名列前茅的。
达老师对我还很宽容。达老师人总是笑眯眯的,看上去一点都不威严,甚至似乎总有点腼腆,但他对我们要求很严格,说话行事都是以理服人,从来都不以势压人,我们班被他管得井井有条。而且他课也讲得很好,所以我在心里一直都很尊敬他。可我表现出来的却不是这样的,我曾经提过一些“无理”的要求,说无理是因为没有给出任何理由。我印象最深的有两次,一次是跟前面的男生发生了口角想换座位,一次是姐姐生日想请假回家,但我去找达老师请求批准的时候却不愿意说明理由,只告诉他我想换座位,我想回家,而且态度坚决,一副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都已经决定了的样子。也许他也拿倔强古怪的我没有办法,也许他相信我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才这么坚决,所以他答应了我。我还曾在心里为自己的无理要求取得胜利而美滋滋了几下,以为老师拿我没办法。现在想想,那时的我真是任性。老师只是太了解我,他相信我不会辜负他的期望,才对我格外宽容吧。
让我倍感遗憾的是,这么多年来,没有给过老师一个电话,一句问候。如今,却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。他永远都不知道他是我心中最敬重的老师。